第(3/3)页 第二天,香港各大报纸都用了同一个标题: “金像之夜,亚洲同此凉热。” 《明报》的报道里写道:“昨晚的红磡,不是香港人的红磡,是亚洲华语电影人的红磡。来自七个国家和地区的电影人,坐在一起,为同一部电影鼓掌,为同一种语言流泪。七年前,赵鑫说要办一个华语电影的金像奖。七年后的今晚,这个奖,真正成了华语叙事的奖项。” 《联合报》的记者写道:“当张艺谋站在台上说‘娘,你儿子拍的电影有人看了’时,台下三千人鸦雀无声。那一刻,没有人想这是内地人、台湾人还是香港人。只想那个母亲,和她那个终于被人看见的儿子。” 《海峡时报》的标题是:“金像奖,让离散的人看见彼此。” 报道最后一段写道:“李光耀先生昨晚也在现场,坐在第三排角落。颁奖结束后,他走到赵鑫面前,握着他的手:谢谢你写的南洋旧事,期待新作。” 四月二十五日傍晚,槟城汕头街。 黄月萍坐在蓝屋客厅里,面前放着那台录音机。 陈文统坐在她旁边。 录音机里放的是昨晚金像奖的实况录音,是陈文统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。 听到张艺谋那段话时,黄月萍忽然说:“阿统,明年五月,我们去趟香港。” 陈文统看着她。 黄月萍说:“去看看那棵凤凰木。去看看那些人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去看看,离散的人是怎么聚在一起的。” 四月二十六日,台北左营眷村。 周大山蹲在水泥庙门口,手里拿着那份《联合报》,他把张艺谋那段话,看了三遍。 然后他站起来,走进庙里,从神龛底下抽出那个铁盒。 打开。 里面有一封信,一张船票,一张照片,一张电影票根的复印件。 还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:于秀英。 他把那张纸拿出来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对着那张照片说:“娘,你儿子拍的电影,也有人看了。” 四月二十七日,上海。 谢晋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《文汇报》。 文化版头条:“金像奖落幕,内地电影人,载誉归来”。 报道里说,张艺谋在机场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:“金像奖让我知道,电影不是给自己拍的,是给那些等人的人拍的。” 谢晋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窗外那盆茉莉,开了三朵花。 很小,很白。 他想起周师傅那句话:“谢导演,你说他们能不能看见?” 他对着那盆茉莉说:“能。能看见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