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烈焰腾空,灼浪扑面。 还是那场火——但这一次,火中不是典籍,是人。 一个接一个模糊身影从灰烬里爬出:靖州产褥血崩的妇人,指甲抠进土里,喉咙里挤不出求救;药王谷后山乱葬岗里,断腿少年蜷在尸堆旁,啃着自己溃烂的脚趾;还有困谷生幼时被灌下的第一碗“安神散”,小小的身体抽搐着,眼睛却睁得极大,盛满不解的恐惧…… 程砚秋站在火中央,双手抱头,嘶吼震耳欲聋:“我不是凶手!我没想害他们!” 黑袍人立于火舌最高处,影子被拉得巨大狰狞,覆盖整面回廊墙:“医道只容一脉,异端皆毒。你若存疑,便是毒源本身。” 话音落,程砚秋额角青筋暴起,猛地抬手,狠狠砸向自己太阳穴! 云知夏心头剧震,神识猛颤—— 眼前灰雾轰然碎裂! 她猛然睁眼,睫毛颤如蝶翼,额角沁出细密冷汗。 现实重归:破庙,枯草,寒气,还有程砚秋脸上蜿蜒而下的两道血泪。 不是哭,是神识反噬撕裂毛细血管的征兆。 他活过来了,可魂还在火里烧。 云知夏五指一收,银针自袖中疾出,快如电闪,直刺其足底涌泉穴! 针落,沉声如铁:“回来!你是医者,不是屠夫!” 话音未落—— “呃啊——!!!” 一声非人的嘶鸣炸开! 不是从程砚秋嘴里发出。 是脉残童。 他双目暴睁,瞳孔全黑,没有一丝眼白,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扑向程砚秋心口,双掌死死覆上那嶙峋胸骨,指节瞬间泛白,青筋虬起如树根暴突! 他张着嘴,却无声音,唯有喉管剧烈震颤,胸腔鼓荡如擂战鼓—— 那不是呐喊。 是共鸣。 是脉与脉之间,以命换命的共振。 云知夏指尖一顿,银针悬于半空,针尾红线微微震颤,如蛛网将倾未倾。 她看着哑童颤抖的肩胛骨,看着他脚踝冻裂渗血的伤口,看着他掌心下,程砚秋那颗几乎停跳的心,正随着那无声嘶吼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—— 搏动了一下。 又一下。 云知夏缓缓吸气,气息沉入丹田。 要借他的脉,走他的路。 要踏进那尚未开启的、最深最暗的一段回廊。 这一次……她要看见黑袍人转身的脸。灰雾未散,却已不再混沌。 脉残童喉间震颤的频率陡然拔高,像绷至极限的弓弦,在断裂前迸出最后一声嗡鸣——云知夏耳中骤然炸开一道无声惊雷! 不是听觉,是神识被硬生生凿开一道缝隙,仿佛有七根无形银针顺着那共鸣之脉,直贯而入,刺穿她与程砚秋之间最后一道隔阂。 她没抵抗。 甚至主动松开了守神的三寸意念。 身体一轻,如坠深井。 可这一次,她不是被拖进去的——她是踏着哑童的脉搏跳动,一步、一步,踩着那濒死又复燃的心律,重新踏入记忆回廊。 风变了。 不再是蚀骨寒气,而是药香——陈年断续藤、焙干的鹤涎草、还有一丝极淡、极腥的……石髓腥气。 第(2/3)页